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

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## 《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》——电影片段 清晨五点四十分，薄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布，缠在营地周围的杨树干上，迟迟不肯散去。操场北端，那根漆成银白色的旗杆矗立着，顶端的三色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无形的线，把睡梦中的汉子们一个个拽醒。 冯大志是第一个到的。他背着那个磨得发白的背囊，脚上的解放鞋已经换过三次底，鞋帮子还是原来的——洗得发黄的绿帆布，右边那只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，他用针线补过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像是小时候母亲缝的补丁。他站在旗杆正前方三米处，双脚并拢，脊背挺得笔直。风从北面灌过来，把他额前那绺倔强的头发吹得立起来，他也没抬手去压，只是睁着眼，看着旗杆顶端那片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艳的红。 不到五分钟，第二个人来了。是个瘦高个，姓周，广东人，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，昨夜还因为想家躲在被窝里抹眼泪。但此刻他站在队列里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有嘴唇微微抿着，像在跟自己较劲。他站到冯大志左边，间隔一拳的距离，学着冯大志的样子挺直了腰。 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脚步声从营房的各个方向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催促，更没有哨音。集合的指令早就下达了——今早六点整，所有人在国旗下集合。而此刻距离六点还有十五分钟，全连一百二十三人，已经来了九十七个。 连长赵铁柱站在营房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。他没有走过去，只是倚着门框，看着那些汉子从四面八方走向旗杆。他看见炊事班的老王头围裙都没来得及解，腰上还挂着一把铁勺；看见文书小刘手里捏着没写完的家信，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；看见刚刚病愈的三班长，脸色还发白，却走得比谁都稳。 五十五分的时候，人齐了。一百二十三人，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队伍排成六列，横看一条线，竖看一条线，像用尺子量过。晨雾还没有完全散，每个人的军装上都被打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，远远看去，那些青色、绿色、黑色的身影，像一群刚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雕像。 旗杆下的汉子们，来自天南海北。四川的小个子，说话像在唱歌；东北的大块头，嗓门能震碎玻璃；湖南的闷葫芦，三年没说够一百句话；还有江苏的秀才，口袋里常年揣着一本翻烂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他们的口音不同，习惯不同，连骂人的方式都南辕北辙。但此刻，一百二十三个人齐齐望着国旗的方向，呼吸的频率都渐渐变得一致。 风忽然大了一些，把那面旗吹得完全展开来。红色的布面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夺目，五颗星像是镶上去的太阳，安静而炽热。冯大志的喉结动了动，他想起家里的老父亲，想起村口那面同样颜色的旗，想起自己递交入伍申请书那天，全村人站在旗杆下送他的场景。 “升旗——”连长赵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浑厚得像敲响了一口铜钟。 没有音乐，没有伴奏。旗手小刘用力一抖，那面旗便顺着风势升了起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旗子缓缓上移。没有人说话，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。只有旗杆顶端的滑轮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，以及风穿过旗面的声音，像极了心脏跳动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一下一下，沉稳有力。 当国旗升到顶端的那一刻，东方忽然亮了。太阳从地平线的缝隙里挤出一线金光，正好打在旗上，把那片红照得近乎透明。一百二十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齐齐地指向同一个方向。 赵铁柱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，大步走到队列前面。他扫了一眼面前的汉子们，那些人脸上带着露水、汗渍、胡茬和一夜未眠的红血丝，却都挺着胸膛，像一排被钉进大地里的钢钎。 “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——”他大声说，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。 没有人回答，但一百二十三个人同时握紧了拳头。风停了，整个操场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。那面红旗静静地垂着，像一面盾牌，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 连长深吸一口气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：“今天，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。但我只问你们一句话——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，值不值得？” 一百二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开，像春雷滚过原野：“值得！” 声音撞在远处的杨树林上，震落了一地的露水。旗杆上的旗似乎也跟着颤了一下，随即又被风吹得高高扬起。 六点整。列队完毕。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，要出发了。## 《集合到国旗下的男儿们》——电影片段 清晨五点四十分，薄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布，缠在营地周围的杨树干上，迟迟不肯散去。操场北端，那根漆成银白色的旗杆矗立着，顶端的三色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无形的线，把睡梦中的汉子们一个个拽醒。 冯大志是第一个到的。他背着那个磨得发白的背囊，脚上的解放鞋已经换过三次底，鞋帮子还是原来的——洗得发黄的绿帆布，右边那只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，他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