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原柚花的秘密直播

野原柚花的秘密直播夜深人静，城市以北的老旧公寓里，只有七楼靠东的那扇窗还亮着微弱的暖光。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仅有一盏夹在书桌上的环形补光灯，把野原柚花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她检查了一下手机架的角度，又调低了麦克风的增益，确保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不会被收录进去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亮了那款名为“秘密直播”的匿名应用。 屏幕上跳出一个不断闪烁的倒计时：3、2、1——直播开始。 弹幕缓慢地爬上来，观众不多，大概三十几人，都是昵称随机生成的匿名数字ID。“终于来了”“今天也是这个时间啊”“柚花小姐晚上好”。没有人叫她真名，没有人知道她是谁。这正是野原柚花想要的。 她微微侧过头，让补光灯更好地勾勒出下颌线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吵醒隔壁正在熟睡的人：“今天，我要讲一个关于我母亲的故事。” 弹幕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变得更密集了。 野原柚花今年二十岁，在外人眼中，她是美术学院油画系最沉默的优等生，每天教室、画室、宿舍三点一线，从不参加派对，也几乎不和同学闲聊。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一个秘密身份，每天晚上十一点，当宿舍熄灯之后，她会溜到这间租来的老公寓里，打开直播，对着最多不超过两百人的匿名观众，讲述她十四岁那年亲眼目睹的一桩未被定罪的罪恶。 这件事涉及她的母亲，一个在镇上有名的“疯女人”。 镇上的老人说，母亲是忽然疯掉的。父亲失踪后不久，她就常常在半夜穿着白裙子走到街心，对着路灯唱歌。但野原柚花知道真相——母亲没有疯，她只是不断地、反复地在向每一个人重复同一句话，而那句话说出口之后，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。 “她说，那个警察局长在父亲的旅馆房间里放了一公斤毒品。”野原柚花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像是在朗读一篇早已背熟的课文，“可是第二天，父亲的尸体就漂浮在了河面上。法医的鉴定结果是——自杀。”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：“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？” 野原柚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只是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，对准摄像头，让观众看清上面的标签：“1998年7月27日，旅馆走廊监控。” 她的手指在U盘边缘摩挲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那是整场直播里她第一次露出笑容，却让屏幕前所有的观众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 “这个U盘里，是我父亲失踪前最后一天，走廊上所有进出房间的完整录像。只要我把这段录像传到直播公屏上，当年所有的结论都会被推翻。但是……”她顿住了，目光从摄像头移开，望向房间门口的方向。 门外的走廊里，响起了脚步声。 那脚步声很轻，很慢，像是穿着软底鞋，一步一步踏在积满灰尘的旧木地板上。野原柚花的手机架微微震动了一下，她把食指竖到唇边，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动作。 弹幕瞬间炸开了：“是谁”“有人在外面吗”“快报警”“柚花姐别玩了”。 野原柚花没有动。她保持着那个噤声的姿势，侧耳倾听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，接着，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。 她弯腰捡起，展开，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大字—— “关播。”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三十七人瞬间跃升至两千三百人。野原柚花看着那张纸，忽然觉得胸口某根绷了六年的弦，终于被拨响了。她没有关掉直播，反而把那张纸正面朝上放在补光灯的正下方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两个字。 “各位，”她说，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，“看来我的秘密直播，终于有人想要打断了。” 她伸手握住U盘，插入了电脑。 门外，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奔跑着离开的。野原柚花抬起头，看着墙上那幅她画了整整两年的油画——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路灯下，被周围扭曲的无数张嘴包围着。每一张嘴都张得很大，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 而此刻，两万多人的弹幕正在她的屏幕上方无声地滚动着，像无数张嘴，终于准备替那个沉默太久的女人，发出第一声呐喊。 她点击了播放。夜深人静，城市以北的老旧公寓里，只有七楼靠东的那扇窗还亮着微弱的暖光。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仅有一盏夹在书桌上的环形补光灯，把野原柚花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她检查了一下手机架的角度，又调低了麦克风的增益，确保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不会被收录进去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亮了那款名为“秘密直播”的匿名应用。 屏幕上跳出一个不断闪烁的倒计时：3、2、1——直播开始。 弹幕缓慢地爬上来，观众不多，大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