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未至老照片是从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里滑出来的,薄薄一张纸,边角泛着焦糖色的黄,像被时光仔细地烘焙过。照片上是两个少年,并肩站在香樟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们白色的校服上投下斑...
夏至未至老照片是从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里滑出来的,薄薄一张纸,边角泛着焦糖色的黄,像被时光仔细地烘焙过。照片上是两个少年,并肩站在香樟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们白色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他们笑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 我叫沈岑。 拍这张照片那一年,我十七岁,读高二,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叫陆屿。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。九月的阳光还很烈,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操场边上香樟叶子青涩的气息。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,说这是新转来的同学。他抬起头,眼睛很亮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 “你后面那个位子空着,坐那儿吧。”老师指了指我身后。 他就这样,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我的生命里。 日子慢悠悠地往前淌,像窗外那条永远流不完的河。我们的相处很简单,无非是早自习他忘带课本凑过来看我的,晚自习他扔给我一颗薄荷糖,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他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的水。所有的事情都琐碎得不值一提,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温柔得恰到好处。 高三的冬天,晚自习结束后,我们要穿过操场回宿舍。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,路灯把雪花照得像是漫天飞舞的发光的碎屑。他走在我左边,忽然停下来,从书包里掏出那条深灰色的围巾,笨手笨脚地绕在我脖子上。 “陆屿你干什么——” “你耳朵都冻红了。”他打断我,然后犹豫了一下,把围巾的另一端绕到了自己脖子上。 我们就那样被一条围巾连在一起,在雪地里一步步地走。整个操场安静极了,只能听到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,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 我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说话。 可是第二天,陆屿消失了。 电话打不通,消息没人回。我去问他最好的哥们,得到的答案是他家里出了急事,连夜就走了,走得很急,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。 我没有等到任何解释。 高考结束后的夏天,我路过学校门口那棵最大的香樟树,树荫底下空荡荡的,没有那个等着我的少年。风把叶子吹得哗哗响,然后有一片落在我的肩上,像一个叹息。 我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铅笔字,字迹潦草,是陆屿写的——夏至未至,我在香樟树下等你。 我拿着照片,在午后的阳光里发了一会儿呆。 然后我站起来,穿上外套,推开门。 香樟树还在。树下空无一人。可这一次,我决定等等看。老照片是从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里滑出来的,薄薄一张纸,边角泛着焦糖色的黄,像被时光仔细地烘焙过。照片上是两个少年,并肩站在香樟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们白色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他们笑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 我叫沈岑。 拍这张照片那一年,我十七岁,读高二,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叫陆屿。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。九月的阳光还很烈,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操场边上香樟叶子青涩的